【僧与蛇】（1-4） (第1/10页)

    作者：韵尾

    2023/05/16

    【1、引子】

    「三界无安，犹如火宅，

    众苦充满，甚可怖畏。

    常有生老、病死忧患，

    如是等火，炽然不息。」

    莲经悠悠，红袈的僧人垂目低眉。深深雪竹林中的破败古刹里，孤冷的梵唱伴随着飞雪一起在泥土上敲出声响。

    只有竹子知道他在这里念了多久。

    没有竹子知道他是否还会继续念下去。

    寒风拂起，竹林摇摆。单薄袈裟下的身影比寒风还要坚硬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“大师…大师…”

    “可有人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林中忽然有鸟群惊飞。

    嘈杂的鸟鸣惊醒了佛音，僧人耳朵一动，捻着佛珠的手微微停顿。

    他缓缓睁开眼，望向了面前的雪竹林。

    竹林肃穆地回望，久久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僧人轻叹一口气，他理了理袈裟，从蒲团上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折胶堕指，虽此衲不寒，但可侵寺外万物。

    也许是有走兽被风雪淹没了罢。

    僧人这样想着，循着惊群的方向，走出了禅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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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是走兽……

    僧人略微皱眉，看着躺在雪地里那凌乱又曼妙的紫色身影。

    他认得，这是官府为曾经在安史之乱中与狼牙军奋战的五毒教众制作的服饰。

    英侠破胡虏，定国尽忠义。

    但为何…

    僧人不明白，为何远居苗疆的五毒弟子，会来到如此苦寒的北方。

    风又吹起来了。

    僧人紧了紧衣袍，暗念一声冒犯，躬身抱起了冰雪中的柔弱小兽。

    僧人一手搂起她的腿弯，另一只手绕过了她的肩膀。他身上的袈裟隔绝了外界沁骨的温度，但肌肤接触之处依然传来了一丝独特的柔软。

    未曾如此接触过异性的僧人心中微动，但呼啸的寒风提醒着他丝毫不敢怠慢地向寺中走去。

    宽厚温暖的掌心握住女孩裸露的肩膀，丝丝缕缕的热意从肩膀不断传进她的身体。

    僧人的掌心下，在他不曾注意到的地方，一条黑色的灵蛇纹身慢慢地从僵硬变得活跃。

    “咻”。

    灵蛇尾巴轻颤，顺着紧密贴合的肌肤窜入了僧人的袖摆。

    “嗯啊…”

    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，怀中的人儿眉头微蹙，冻得发紫的唇间漏出了一丝不受控制的低吟。

    “别怕，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僧人低头看向女孩，加快了脚步。他只把这声音当做是难耐苦寒的折磨。

    “沙沙沙。”

    衣摆拂过落雪。

    鲜红的袈裟下，黑色的灵蛇伴随着僧人急促的脚步本能地游走着。

    迈入寺院，僧人的脚步缓了下来。

    灵蛇停留在了左胸口的位置。

    【2、侵染】

    “施主醒了。”

    淡淡的陈述句，仿佛不带有一丝感情。

    五毒弟子躺在床榻上，挺拔的胸膛伴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。

    “施主若是还需休憩，就歇着便是。姑娘的早餐小僧放在这里，粗茶淡饭，还望施主勿要在意。”

    木盘悄无声息地被安置在桌子上，僧人转身离开的脚步旋即响起。

    “哎哎哎——别走别走！”

    听着救命恩人即将离去，床上的毒姐一咬牙，挺身坐了起来。耳朵上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碰撞，发出动听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施主不需歇息了？”

    僧人一只脚跨在门槛外，听到毒姐的叫喊，微笑着侧过头。

    “我的灵蛇不见了！”

    毒姐拍床。

    “小僧昨日就不曾见到施主的灵蛇。”

    “施主风寒入体，不宜走动。不妨在小僧这里再休息几天再去寻找。”

    “小僧去前殿做早课，施主若有何事，自可来寻小僧。”

    言罢，僧人离去，不忘轻巧地带上了屋门。

    眼看着屋门关闭，听着外面草鞋踩在积雪上的声音渐行渐远，毒姐呆呆地坐在床上发愣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她才从莫名的思绪中回过神。

    毒姐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。

    她记得自己因躲避风雪而误入了一片竹林，但没料到风雪越来越大，单单这竹林竟不足以帮助她遮风挡雪。正当风雪愈发猛烈，她急于寻找栖身之所时，忽然从竹林深处听到了低沉如雪花落地一般的梵音。

    之后，她便是失去了记忆。

    等到她再次醒来，她便是已经躺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了。

    这么想来，刚刚的年轻僧人就是昨天自己听到的那位…念经的和尚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毒姐的脸微微发红。她还记得昨天自己在即将脱力之时听到的那熨遍全身脏腑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低沉又有力，在刺骨的寒风中是那么的温暖。即使她因寒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