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(第2/2页)

头跑进地窖，栗黄头发随着她小跑跳，支棱支棱的。

    cao焉跟着走下通往地窖的楼梯，在一扇铁门前看到站着的葵远会，地窖内有什么在燃烧，火光忽闪过她皮贴骨的面庞。她眼眶空，所以显得眼睛很大，那深黑的眸里流露出让他难以理解的情感。

    不是痛苦，也不是开心，是像缠绕的绳结，千条万缕锁在一起的无解。

    那绝不是小孩子该有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她嘴唇翕动，不知道在念着什么。

    很快，火光熄灭，她转过身，看见cao焉。依旧淡淡的，视他如无物。

    见到14岁的葵远会，即便cao焉做过心理建设，也对她的现状无法接受。他练习过很多次，与过去的她相见，要如何以旁观者的身份，陪她度过这三十天。

    面对面，所有理论失效，他只看到她腹部外翻的肋骨，想起前晚她在他面前坦诚她的痛苦。

    cao焉舔舔嘴唇，干巴巴地说：“葵耀是你爸爸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他死了。”就在前一分钟，地面传来的消息，cao焉听到了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她波澜不惊。

    要经历过多少，才会有如此平静的反应？cao焉不敢再想下去。他转身出了地窖，没过多久，葵远会也走出来，向外院去。

    方村外有片树林，河流边上有座破败的小庙，cao焉就在那里暂住。

    第三日。

    cao焉再次见到被接走的葵远会。

    因为家里被烧了，她暂住在叔叔葵光家。

    这天，cao焉也见到了关远川，青春期的男孩，不爱理发，胡子柔软，唇周泛着浅青色，像是不适应猛然窜高的个子，走路低头压背，没有精气神。

    关远川背着书包，好像刚从学校回来，笑眯眯地喊她：“jiejie！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似乎有魔力，将他的身形拉得挺拔。

    jiejie。cao焉才明白，葵远会被解救那天，为什么会这样回蓝姨。

    ——你叫什么名字？

    ——jiejie，小会会，死野种，喂，诶，狗东西。

    jiejie是关远川喊的，小会会可能是亲密人的昵称，后面的死野种，可能是葵耀的骂语。

    这个亲密的人，极可能是她已经逃走的mama。

    葵光的家也有围墙，cao焉在墙根外，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“jiejie，我听说起火的事了，还有大伯，他他……去世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jiejie，你以后可以不用怕他了……jiejie，你是不是不开心？”

    过去十几秒，葵远会才回：“大发，被烧没了。”

    之后他们换了地方，cao焉听不到了。

    葵光处理葵耀丧事，关远川要上学，家里没人，葵远会被蓝持遐接到大队照看，并帮她学习认字。

    第十日，关远川再次放假，偷偷给葵远会带来一个稻草人。

    在葵光家的围墙外，cao焉听到关远川给稻草人取名“小发”。

    葵远会的声音显得激动，“它不能叫这个名字！”

    自从葵耀死去，大发被烧掉，关远川第一次看见她的情绪，总比安静到像没有生命的木头好。他开心地问：“那你给它取个名字，跟大发一样。”

    葵远会拒绝：“没有名字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们又离开了院子。

    cao焉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

    原来大发是稻草人，那时地窖里的火光，是它在燃烧。被囚禁七年，唯一的陪伴，亲眼看着它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她再一次被“抛弃”。

    之前为了躲避村里人，cao焉没敢乱走。傍晚时，饭菜飘香，家家户户都在吃晚饭，他趁着时机进入葵耀被烧光的宅院，翻墙来到地窖。

    铁门被剪开就没再上锁，里面墙壁烧成黑色，阴暗潮湿，散发出很浓的泥土味道，以及微微的塑料胶味。

    cao焉推门而入，十几平的地方，几步就走完了。难以想象，她的七年就在这方寸之间，暗无天日，所以头发的颜色才那么特别。

    恍惚间，有光线洒入，cao焉抬头，透过头顶气窗，看到外面的天地。

    葵远会曾漫长地站在这里，和他一般，透过气窗窥探外面的世界。

    ——我想知道你的床上为什么会有稻草人，为什么要装针孔摄像头，为什么要引起我的注意，又始终模棱两可。我想知道你和关远川的羁绊，我想要一个和你链接的可能，我想知道这些怪异行为背后的你，我想真正地进入你的内心，让你无法再用模糊的态度抛弃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