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村多娇需尽欢_【乡村多娇需尽欢】(36-40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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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乡村多娇需尽欢】(36-40) (第23/23页)

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——汽车尾气的汽油味,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,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、淡淡的香水味。

    灯光很亮,不是村里的煤油灯,也不是镇上的白炽灯,而是一种更亮、更刺眼的光,把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
    尽欢站在原地,看了好一会儿,才想起要去找地方住。

    文书上写了个招待所的名字,在什么“东风路”。

    他拉住一个路过的人问路,那人看了他一眼,指了指东边:“往前走,过两个路口,右拐。”

    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,尽欢勉强听懂了。

    他背着包袱,沿着那人指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街道很宽,能并排走两辆汽车。

    路边有路灯,一根根水泥杆子,顶上挂着灯泡,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路两边是各种店铺——百货商店、副食品店、新华书店、照相馆……橱窗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:花花绿绿的布料,锃亮的自行车,还有电视机——那种小小的、黑白的电视机,屏幕里正放着节目,一群人围在橱窗外看。

    尽欢也凑过去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屏幕里的人在唱歌,穿得花花绿绿的,扭来扭去。

    他没见过这个,觉得新奇,但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睛累——那光太刺眼。

    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路过一个巷口,他瞥见巷子里灯光昏暗,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门口,朝路人招手。

    尽欢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那是什么地方,赶紧低下头,快步走开。

    又走了两条街,终于找到了东风路。

    路两边种着梧桐树,叶子黄了,在路灯下泛着金灿灿的光。

    招待所是一栋三层小楼,门口挂着牌子,写着“石湖市第三招待所”。

    尽欢走进去。前台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正低头看报纸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“住宿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尽欢掏出文书和介绍信。

    男人接过去看了看,又打量了尽欢几眼:“就你一个人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介绍信上说你是来学习的……这么小?”男人有点怀疑。

    尽欢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男人又看了看介绍信上的公章,这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:“登记一下。住几天?”

    “一个礼拜。”

    “一天五毛,押金一块。”男人说着,撕了张票给他,“三楼,306。厕所和水房在走廊尽头。热水晚上八点到九点供应。”

    尽欢交了钱,拿了钥匙,背着包袱上楼。

    楼梯是木头的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
    走廊很窄,灯光昏暗,墙壁上刷着半截绿漆,下半截是白的,已经斑驳脱落。

    找到306,开门进去。

    房间很小,就一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
    床上铺着草席,放着一床薄被。

    窗户对着后街,能看见对面楼房的窗户,有些亮着灯,有些黑着。

    尽欢把包袱放在床上,走到窗边往外看。

    后街比前街窄,也更杂乱。

    路边堆着垃圾,有野猫在翻找食物。

    几个小孩在路灯下追逐打闹,笑声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远处,更高的楼房亮着密密麻麻的灯光,像一片星海。

    更远处,还能看见工厂烟囱冒出的浓烟,在夜空里缓缓飘散。

    这就是城市。

    有明亮的灯光,宽阔的街道,琳琅满目的商品;也有昏暗的巷子,暴露的女人,堆满垃圾的后街。

    有穿着体面的干部,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。

    有咿咿呀呀的港台歌曲,也有街头巷尾的市井叫卖。

    和他生活了十三年的山疙瘩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    尽欢站在窗前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夜风吹进来,带着城市特有的、混杂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mama,想起赵婶,想起李家村那个小小的院子,土炕,煤油灯,还有被窝里温热的身体。

    那么远,又那么近。

    他关上窗,转身走到床边,坐下。

    木板床很硬,草席扎人。

    他脱了鞋,脚底磨出了水泡,一碰就疼。

    他小心地把水泡挑破,挤出脓水,然后用包袱里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他躺下,拉过薄被盖在身上。被子上有股霉味,但他太累了,顾不上这些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,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客车的咣当声,人群的嘈杂声,还有城市夜晚那种嗡嗡的、永不停歇的背景音。

    明天,就要开始准备行动了,但是行动之前要给家里人捎东西……

    他想着,慢慢睡着了。

    窗外,城市的夜晚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灯光闪烁,人声嘈杂,车流不息。

    这个1979年的省城,正处在变革的前夜,新旧交替,好坏掺杂,像一锅沸腾的水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
    【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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